然不同,呛得他肺管生疼。
但胸口那道差点把他撕成两半的伤已被人处理过,缠着干净而粗糙的绷带。绷带下,血肉收绞带来的钻心痒痛蠢蠢欲动,时刻提醒他,命还吊着,但似乎也快去见魔王了。
他的老伙计——回冥刀,就立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,裹在一块厚实的黑布里,如同沉睡的凶兽。卡奥斯眸光凛然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与疲惫。以他目前油尽灯枯的状态,别说驾驭这祖宗劈开时空回家,连拔刀使个战技都够呛。
他抬手用力压住刺痛的额角,闭眼发出一声嗤笑,再睁眼时眸中晦暗不明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苍凉和惘然…他竟然还活着。明明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要把那魔王拖下地狱,结果竟被捡回了命。
勉强拼凑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:宰掉魔王后遭到反噬,传送崩塌,他从回冥刀撕裂的空间乱流里掉下来——随机砸在一个被吓得捂嘴僵立的少女跟前。直觉如同针扎:那女孩体内,流着货真价实的人血。在圣树背面的艾比托斯大陆竟有人族的存在,这发现比身上开的窟窿更让他心惊。
“咳呃”喉头猛地涌上浓重腥甜,卡奥斯蹙紧眉头,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硬生生把咳嗽咽回去,任由那剜心剔骨的剧痛在五脏六腑里翻搅。“命定之死”真是名副其实,伤王一千自损八百的反噬诅咒,此刻如跗骨之蛆,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。
但比这更操蛋的,是他那该死的超凡感知开始捕捉到的动静。
一股强大的血族气息,裹着一丝熟悉的、微弱却独特的气息。附近还有几股同源但弱些的阴冷玩意在晃悠。先是模糊的对话,接着是少女细碎的呜咽啜泣再然后声音变调了。
变得粘稠、甜腻、支离破碎,跟深夜酒馆旁的小巷传出的动静一样下流。
卡奥斯胸口一窒,一股烦躁蹭地窜起。他并非不谙世事,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。只是这少女婉转娇媚的呻吟,男人低沉性感的喘息,还有那细微的粘腻水声模糊而毫无收敛,穿透空间阻隔,正蛮横地钻进他通透的感知力中。
他耳根发烫,不耐烦地用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,忍不住攥紧拳头,翻了个无奈的白眼。那一声声“哥哥”叫得令得人牙酸。
困在这血族老巢的地底,被迫旁听一出救命恩人被吸血鬼亲王侵犯的活春宫,卡奥斯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铺——愤怒,恶心,混杂着怜悯,以及一丝被迫卷入他人情事的尴尬。
一个弱小的玩物?绝非如此。卡奥斯目光扫过这间诡异的密室。能把他藏得滴水不漏,还要处理他那要命的伤;身下这土床看着寒碜,躺上去却有股温和之力疏导着他体内紊乱的魔力;还有地上那些深奥的符文和法阵……无不昭示着她并非表面那般柔弱。
卡奥斯无声地调整姿势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像一头潜在阴影里的猎豹,喉结不耐地滚动。那个女孩豁出命来救他,到底图什么?钱?他那把刀?都不太可能。
他试着凝聚一丝微弱精神力,探向床边裹着黑布的长刀。回冥传来一丝微弱的、同源的脉动,像在沉睡中回应。
银发勇者陷入更深的沉思。或许,她是想跟随他一起逃离这里,一起前往圣树脚下,人类繁衍生息的土地。
就在这时,上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响乐戛然而止,一声凄厉如丧钟的啼鸣炸响。
那压迫感十足的血族气息迅速远离。紧接着,几股混杂的阴冷气息在附近游离。而少女那微弱却独特的、带着人类温暖的气息正变得清晰,越来越近,就在头顶!
卡奥斯屏息凝神,通透感知力提升到极致。
心头一跳——她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