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抬手拍了两下子,两个内监架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。顾缘生一看就站了起来:“妙妙?!”
“大人……”叫妙妙的女子泪盈于睫。
蔡无忧道:“都水监管个码头,都要吃孝敬,顾大人,你很大胆子嘛。”
顾缘生深吸了几口气,勉强挤出一个笑来,道:“蔡公公,您看这样行吗,您不提这茬,我给景和布庄加个塞。今天已经排满了,明儿下午,最迟夜里,把船放了,行吗?”
“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。”蔡无忧笑了,“这姑娘先留咱家这儿,以后,别干这种坏规矩的事儿。”
顾缘生看着蔡无忧远去的背影,咬牙切齿地道:“他妈的,威胁老子。”
帐篷后面绕出几个人来,贺渡后边跟着郑临江和姜敏。
郑临江叉起一块西瓜,道:“谁让你精虫上脑,收人家贿赂。”
顾缘生狡辩道:“我当时哪儿知道这布庄有猫腻。”
贺渡道:“还真喜欢上了?”
顾缘生皱眉:“喜欢个屁啊,我怕他真叫都察院参我,这个月有年中考核。”
贺渡道:“你自找的,不趁早把人处理了。”
顾缘生道:“之前她有用啊,我忘了。”
“蔡无忧不放人,你就永远有把柄在。”贺渡道,“别拖了,明日册封礼,他不死就是你死。”
顾缘生道:“我肯定不能死。都听你的,你说咋办就咋办。”
“青冈石,易燃易爆。”贺渡拍了下他的肩,“别浪费了。”
郑临江微微拧了下眉。
顾缘生大概是被气着了,脑子有点凝滞,没听明白,道:“什么意思?”
贺渡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,顾缘生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。
第88章 册封
◎小小太子爷。◎
顾缘生往帐篷外看了一眼,码头连着河坊街,全是摆摊的商贩,热闹非凡。
“不、不言兄。”他说话有点不利索了,“你知道要是照你说的做,这码头会变成什么样子吗?那可是整整三艘船,港里还有装榴炮的军火船,一个带一个……这街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。”
“死人避免不了,那就死得轰轰烈烈点。”贺渡看着他,“你不愿意?”
他的冷漠吓住了顾缘生,好像要不按他说的办,他对自己也不会手下留情。
顾缘生喉咙又痒又紧绷,连续咽了几口唾沫,才哑声道:“没有,我知道了。”
贺渡此次回京就是为了安排码头的事,定下了结论抬腿就走,一刻钟也不耽误。
姜敏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,天光耀眼,照得他有点恍惚。他心里还堵着股沉甸甸的惊惧,看着旁边镇定得像没事人的郑临江,忍不住扯了扯他袖子。
郑临江回头:“怎么了?”
姜敏道:“什么意思啊,贺大人想干什么?”
郑临江伸出右手,五根手指并拢,再突然张开。
等姜敏理解过来他这个手势,胆战心惊地喊道:“疯了吧!”
郑临江却不觉得是回事儿,道:“他一直这样啊,事不做绝了就不像他了。”
一般来说,贺渡如果什么事做得太过火,郑临江是会出来拦着点的。但这次他什么都没说,也就代表他赞同贺渡的做法。
“可……可是这样会死很多人啊!”
“嗯是会死很多人。”郑临江看着河坊街的一片商铺,“但要掀桌,这是最彻底的法子,大批禁军要进京,得要个名正言顺的由头。”
姜敏道:“直接冲上船,把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就好了啊!”
郑临江把他拉到了人少点的地方,道:“小姜敏,你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,还看不明白吗?人都是一样的,针不扎在自己身上,永远不知道疼。”
姜敏道:“岭南炸毁了那么多城,死了那么多人,还不够疼吗?”
“那是岭南人的血,不是长安人的。”郑临江耐心地解释,“中原不受战火侵扰很多年了,对青冈石爆炸的破坏力一无所知,让他们靠战报上几行字去想象岭南的惨状?不可能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