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脑袋迅速垂了下去,“我爹不要我了,我娘要嫁人了。不知道我曾祖父还要不要我…”
那个坏叔叔曾说过,他天性顽劣,惹娘亲伤心,早就该受教训。然后,他就被坏叔叔卖掉了。
一定是他惹娘亲生气,所以娘亲和爹爹一样,都不要他了。
安安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着急道,“我家在周家村,我曾祖父是周干,是周家村最有钱的人,你去找我曾祖父,他一定会来救我的。”
小鱼也早就想逃离戏班,闻言真的跑去了周家村,可谁知,他却无功而返,回来后还因私逃被班主打了板子,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。
“我问了许多人终于找到周家村,可是,周家根本没人理我,我说周家的小少爷丢了,那狗眼看人低的门房还啐我一口让我滚。”
安安看着小鱼哥哥血肉模糊的屁股怕的直掉泪,“对不起,小鱼哥哥,我真的是周家小少爷,我没骗你。”
小鱼惨然一笑,“你娘真的要嫁人了,我去的时候看见到处都挂了大红花,可好看了。”
安安听了哇一声哭出来,“我娘不要我了。”
小鱼趴在茅草铺的床上,“安安别哭,以后我养你,以后咱俩都没娘了。”
安安知道,小鱼哥哥就是被亲娘给卖了的,她娘要跟人私奔,嫌小鱼哥哥累赘,就把他卖了。
在被坏叔叔卖到戏班之前,安安以为娘亲理所当然应该爱他,身边的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他。
可是,离开娘亲,他才发现,根本没人爱他,也没人在意他,他不仅要挨饿挨打还要备受欺凌。
就在他以为他要像小鱼哥哥一样在戏班子里打杂过一辈子时,那个坏叔叔出现了,坏叔叔趁着夜色将他带走。
安安壮起胆子乞求道,“还有小鱼哥哥,把小鱼哥哥也带走吧?”
关翊谦嘲讽一笑,“你拿什么来交换?”
安安愣住了,他什么也没有。
“日后老老实实听话,我可以让你继续过好日子,否则,我就再把你卖了。记住了吗?”
安安不敢再顶嘴,怯怯的点头。
那个坏人果然言而有信,真的让他住进了大房子还给他请了夫子,夫子说,“?之于?,当有何亲?论其本意,实为情欲发?。?之于母,亦复奚为?譬如物寄瓶中,出则离矣。”
这让安安大受震撼,他爱娘亲,娘亲也爱他,又怎么会是器物的关系?可是,面对严厉的夫子,他不敢将疑问说出口。
夫子说要对父母恭敬有加,但也仅此而已,不可与父母太过亲近。安安虽然有了大房子住,可是仍然满心惶恐。这里的人他全都不认识,夫子一言不合就要打他,没人能救他。
娘成亲那日,他被锁在房里不能出去,他想象着外面吹吹打打的热闹场面,哭了一整天。
大毛二毛说娘嫁人后就会生弟弟妹妹,以后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他了,以后他再也不是小少爷,而是野种。
安安的小脑瓜想象了一下以后娘亲抱着弟弟妹妹的温柔模样,终于知道怕了。
他不想要弟弟妹妹,他要听话,只要他听话,娘亲就不会不要他。
程丽搂着瘦瘦弱弱的孩童心疼的无以复加,石头真是太过分了!安安还这么小,为什么不能好好教育他,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到一个陌生地吃人地方,吓出了心理阴影怎么办?
现在的安安连哭也不敢大声哭,哪里还有从前的小霸王模样?
程丽抱着他小心抚慰了许久,“别怕,娘亲现在就去把你的小鱼哥哥救出来。”
教育分歧
付平做事果真麻利,程丽吩咐下去不过半个时辰,春满堂戏班已经被请进了府。
她细心的给安安洗罢脸又抱着他说了许多遍的娘亲爱安安,娘亲会保护安安,安安才瞪着大眼睛露出羞涩的笑,脸上独属于儿童的天真让她看了心里酸酸胀胀的。
母子两人独处时,安安是极其依赖她的,可是,一旦走出房门,安安便自发远离了她。
她要抱安安乘轿辇,安安声如蚊蝇道,“叔叔和夫子都会生气的。”
程丽纠正道,“不是叔叔,是爹爹。你和爹爹长的那么像,你自己没发现吗?”
安安鼓着小脸,拒绝回答。
程丽自顾自抱着他上了轿辇,“别怕,娘等会就把那个夫子赶走。”听了这话,安安的眼睛终于亮了,大着胆子像从前一样亲了娘亲一口。
娘亲笑眯眯的,并没有生气。安安只觉得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,乖乖的任娘亲抱着。
春满堂的班主没想到天降好运,他们这个三流小戏班竟有幸被丞相夫人请进府唱堂戏!
过了今日,只怕他们春满堂的名声就能名扬偃月城,日后,定会有数不清的达官贵人争着请他们进府!
班主和一众角儿都激动的不得了,今儿这戏他们定要使出看家本事,务必要让丞相夫人对他们满意!
戏班子后台正忙忙碌碌换戏服,只听有丞相府衣着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