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金翎神女捂住嘴唇,眼底却透出难掩的兴奋:
“竟然真的……诞下了魔君与人族的后裔!不枉本君守了这么久……”
一旁的神侍则请示:“神君,要禀报尊上吗?”
云海战神微微蹙眉,忽而抬手阻止:“稍等。”
他缓步走近凌蝶衣。
凌蝶衣立刻紧张地蜷缩起身体,满头汗湿的发丝散乱披散,浑身紧绷,怀中死死护着婴儿。
女人发丝之间,一双眸子里尽是来自母亲的警觉与敌意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云海停在近前,伸出手来。
归尘身后拼命嘶喊:“云海!你不许伤害她们!”却被左右仙兵牢牢摁住。
云海并未理会,目光仍落在凌蝶衣苍白的脸上,语调沉稳:“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他手再次伸出。
凌蝶衣绷紧的面容渐渐崩溃,犹豫许久,终究还是松开了臂膀。
云海走近一步,俯下身去,轻缓而郑重地将那脆弱的小生命接入怀里。
陌生人的怀抱让婴儿顿时啼哭起来,响亮而清晰,划破了场中鸦雀无声的寂静。
空气凝固着归尘的骇然、凌蝶衣的紧张,还有金翎神女的饶有兴致。
却见银发战神沉默不言,手掌生出术力,小心地在那婴儿身上探查。
一息过后,他神色骤然一松,转过头来,
“他心魄完整,流着人的血脉,不会化丹、亦不会成蛹——他不是魔族。”
金翎神女顿时怔住,脱口道: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云海不再回应,转身轻轻将幼儿递回给凌蝶衣。
女人迫不及待地接过孩子,在陌生人怀里哭闹不止的婴儿,重新回到母亲怀抱的瞬间,哭声竟渐渐止息下来。
凌蝶衣双臂紧紧抱住他,脸颊贴着那柔软的小身体,眼底热泪瞬间滚落,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。
归尘趁机挣脱仙兵的束缚,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:
“让我看看我的孩子!”
四周仙兵重重围绕,料定归尘插翅难飞,便无人再去打扰这废墟间一家三口的短暂团聚。
云海走回来的时候,金翎神女不满地冷嗤一声:
“喂,你当真要让那玩意儿活命吗?”
云海没答,蹙眉似沉思模样。
金翎遂又催了一声。
云海回眸瞥她一眼,却答非所问:
“要让那孩子活下去,我须给他下永不害人的禁制,且必须令他永不涉足仙魔之间的纷争。若他真能与他母亲安然平凡地度过此生,倒也胜过再添悲剧与伤痛。”
语锋一转,眼底又生出一丝狠戾,“只是,倘若有一日他魔性大发,我将亲自……铲除他的性命。”
金翎神女闻言沉吟片刻,叹息一声,“嗯……这么想来也对,杀了倒的确可惜。罢了,就依你吧。那其他人呢?”
云海转眼望向废墟中的三人,“凌蝶衣须佩戴仙门的追踪法器,允许她独自抚养幼子。”
“归尘,至于你,你必须跟我们走。”
仙兵上前来拉人。
凌蝶衣满目不舍又哀伤地看着归尘。
归尘则咬紧牙关,以残存的术力为婴儿布下一道至坚的心盾。随后他转过身,双臂紧紧将凌蝶衣拥入怀中。
他额头轻贴着她的额头,语声低沉地呢喃:
“蝶衣,等我……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,我保证。”
——
归尘最后一次见到凌蝶衣,是在辉煌的地底宫殿里。
未曾想到,这难得的重逢,竟会成为彼此之间最激烈的一次争吵。
那日,她不知从何处盗来了传送阵口诀,孤身一人穿过重重守卫,站到了他的面前。
相视一瞬,凌蝶衣的眼底蓄满泪水,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便冲上前去,将自己紧紧埋进他的怀中。
归尘也本能地拥紧了她的身体,心底翻涌起久违的酸涩与柔情。
但很快,他眼中便再次浮现出别的忧虑。
良久,才低声问了一句:“辰儿呢?”
凌蝶衣闻言,从他怀中稍稍抬起脸,道:“放心,他在潜风谷。很安全。”
谁知归尘一听,脸色却顿时难看起来,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,别靠近魔族,更不要靠近风鹰吗!他心思叵测,谁知道他到底盘算着什么。你为什么就是不听?”
这一分开,两人竟隔出了距离。
凌蝶衣也被激起了情绪,“你若是不满,我们可以出去再说,你先随我离开这里。我已经把追踪器弄下来了,也想办法切断了天岛的联系,这次逃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。”
“尔后呢,继续逃亡,又继续被追捕吗?蝶衣,你还没飞升,你的寿元能折腾几回?”
“相信我,这次一定能——”
凌蝶衣话未说完,便察觉了归尘眼底异样的冷静。她呼吸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