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把自己喝死,倒也不是不行。
他举起酒杯,唇面再次贴上冰凉的玻璃杯壁准备继续喝,手中的酒杯突然被夺走,他反应迟钝地转过头去。
陶清和与他四目相对,“有段时间没见你,结果正常问句‘最近过得怎么样’的客套话都免了,很直观地,过得不好。”
“……你在啊。”颜烁无端笑了声,支撑着脑袋的手动了下食指,“坐。”
陶清和看了眼卡座那边他的朋友们,低头在群里发信息说照顾朋友,坐下了但酒没还他,“发烧了吧,你弟知道吗?”
颜烁现在的脸色红得不正常,压根不用手测量就知道要么喝多了,要么发烧。从他进门起陶清和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,既然不是喝多了,那就是生病没跑了。
颜烁扶着额头看他,“知道。”
“病了还来这里点酒喝,医嘱不听,也得听一下亲弟弟的关心吧。”
颜烁还是笑,“他不也是医生。”
陶清和静了片刻,“你以前没有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喝闷酒的习惯。历经过大病初愈的人就算再不惜命,也不想再遭受病痛缠身的煎熬。还是说,你和自己有仇?”
“怎么才能叫跟自己有仇?”
颜烁听到他说“自己”的时候想到的都是颜才,并非这里的“自己”,所以他先是摇头,过了会儿,又缓缓点了头,“有。”
酒点了不喝也可惜,陶清和不动声色地转了个位置,喝了几口,眼见矛盾的答案,他的神色却依旧淡然,或者说问之前,他也早就在心里预设了这个答案。
“是么。”他道,“也难怪染上了自虐,要不是我在这碰见你,会怎么样呢?看你刚才的表现,估计是想搭救护车了。”
说着,陶清和敲了两下酒杯意有所指,颜烁瞥了一眼,闷声道:“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怎么会想杀人灭口。”
他知道陶清和肯定是看出什么了,索性就不加掩饰地说出了心底的话。
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了,他想在最后关头做回真正的颜才,他真正的情绪,真正的烦恼,真正的自我。
陶清和从不是步步紧逼的人,在这件事上也是一样有的是耐心。
他不要求颜烁坦诚布公什么,因为他看得出来,不论是他所熟知的“颜烁”还是现在这个古怪到可以说是来历不明的“颜烁”,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,他们似乎都背负着一样某些沉重到难以想象的痛苦。
即便不需要他戳破,“颜烁”也会像现在这样破绽百出,逐渐敞开真相。
陶清和问:“和颜才有关吗?”
颜烁道:“不是有关,就是他。”
陶清和听到他嗓子沙哑,抬手让酒保给颜烁一杯温开水。今晚人很多,酒保就会和一些单独来消遣的人搭话聊天,碰巧当前来的人都是笑着的,就颜烁哭丧着脸,他把手给颜烁时随口调侃:“帅哥失恋了啊?”
陶清和无奈地笑:“不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陶清和被震住。他望向颜烁,眼神复杂且不确定地问他:“失恋?”
颜烁依然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贯淡然处之的陶清和都不冷静了,照这么说的话,颜烁那句“不是有关,就是他”,代表着颜才是导致他失恋的根本原因,那他喜欢的人,是颜才在一起的某个人?
还是,就是……颜才?
信息量以及分量都有点过于惊人,陶清和都不敢继续问下去,先不论他究竟是不是“颜烁”,就算不是,最大的可能是他们是同一个人,不管是亲兄弟,还是同一个人,能与“失恋”两个字挂钩,都是有悖常理的。
虽说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,但陶清和一直都是默认了这个猜测理论的,直到现在,他都分不清这两个身份哪个会好一点了。
陶清和大脑宕机的间隙,颜烁也没顾及他现在有多凌乱,自顾自地说道:“清和,对你来说,颜烁很重要对吧?”
陶清和怔了怔,道:“非常重要。”
“不单单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。”颜烁缓缓闭眼,深深地长叹一口气,“还有孟康宁、颜润、周书郡、夏洁、夏夏……”
还有个人,他没说出口。
陶清和也跟着沉默下来,他似懂非懂“颜烁”的意思。颜烁也没让他久等着瞎猜,坦言道:“如果我不是颜烁,仅仅看在去年和今年的这点交情,能拜托你件事吗?”
又是一张明牌。
陶清和答应道:“当然,你说。”
“帮我问问颜才,”
颜烁的声线有些颤抖,“你问他,你哥和你只能活下来一个,你选谁?”
陶清和心里一紧。
半晌,他把那杯酒干了,但浑身上下、由内而外地还是难受得紧。不单单是这个问题的惊心动魄,他也是后知后觉对方接连的几句话湮灭的是他最后的那点希望。他的颜烁,是真的在这个世界消失了。
而现在名义上还是颜烁的这位,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