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想多买点的,但自己走路就已经很辛苦了,东西不能拎得太重,这些差不多够他吃一个星期,就没再继续拿。
提着一包鼓鼓囊囊的袋子走出超市,冷风夹杂着雪花飞扑着迎面而来。
池安缩了缩脖子,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想着,等会儿回家就把空调再调高点,换件短袖好了,用电煮锅,一边看综艺,一边吃热乎乎的火锅。
他的脚步也因为这样的设想而轻快了不少。
拐进回家的那条小巷,就这么一会儿,来时地上的脚印几乎已经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了,只有深深浅浅的模糊凹陷,他低着头,小心谨慎的看着脚下的路,慢慢往前挪,不敢分心。
快到家门了,那种早上在院子里时,隐约被人注视,被无形窥探的不安感,又再次毫无征兆,惊悚的浮现了上来。
不,其实从他出门开始,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就从未离开。
只是此刻,在这空无一人的寂静巷子里,已经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了。
不是错觉。有人在看他。
一直,在看着他。
他指尖冰凉,有点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袋子,停下脚步,带着一丝警惕和恐惧的预感,缓缓转头。
巷尾,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,大片深灰色的砖墙投下浓重的阴影,而在这片阴影里,静静的,沉默的,伫立着一个深黑色的身影。
那人身量极高,肩宽腿长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,发顶和肩头落着一层未拂去的雪花,深灰色的围巾随意搭在颈间,眉眼凌厉,线条冷硬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鼻梁上的眼睛遮不住那双漆黑而沉静的眼,隔着镜片,仿佛能够穿越距离和时间的间隔,此刻正笔直的,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。
时间,呼吸,心跳,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凝固了。
簌簌的落雪声,远处孩童的嬉笑声,街道的喧嚣,全都在此刻尽数褪去,消失不见,天地间只剩下极致的白和那抹浓重的黑,和这场风雪吹不散的,无声的对峙。
池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一片空白,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冲击太大,他的大脑暂时没有办法去理解眼前的景象,也无法思考。
傅闻修。
是傅闻修。
不是幻觉,不是梦境,是那个他日夜思念,又逼迫自己必须遗忘的人,就站在十几米外的位置,看着他。
巨大的惊慌如同铺天盖地的冰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。
走,他要走。
这个念头如同本能,池安没有思考,下一秒,他不管不顾的扭头,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“安安。”
傅闻修的声音响起了。
不高,甚至因为隔得太远而显得有些模糊,但仅仅只是这两个字,池安的身体就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不得不停下的指令,完全不受控制的,硬生生停下了迈开的脚步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,低沉,平稳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裹挟着冰冷的风,重重敲在了他的心口。
池安捏着伞柄,背对着那个身影,浑身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。
他能听到,身后雪地被踩踏的咯吱声,不疾不徐,带着令人心慌的节奏和稳定,正一步一步的靠近他。
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,是想要接过他手中还握着的伞柄,和被他正抱在怀里的袋子。
池安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回手臂,把伞和袋子都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急退了一步,试图拉开距离。
他抬起头,终于直面了傅闻修。
三个月不见,他好像一点都没变,依旧高大挺拔,穿着剪裁优越的大衣,带着与生俱来的,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那镜片后的目光,不再是沉淀下的从容和平静,而是幽暗的,带着几分阴郁的,翻涌着他看不懂,也不敢再细看的浓稠情绪,唇线抿着,像是在死死压抑着什么。
“你。”池安垂眼,听见自己毫无底气的声音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傅闻修没有回答,他只是沉默的看着他,目光贪婪的,一寸寸的,扫过他的脸,扫过未被完全遮住的脖颈,起伏加快的胸膛,最后,定格在池安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也无法完全掩饰,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那视线如有实质,带着灼热的温度,太过赤/裸,池安感到一阵难堪的羞耻,下意识的想侧身躲开他的视线。
“安安。”傅闻修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带着极力压制后的平静,重复道:“东西重,哥哥帮你拿。”
池安抱紧了袋子,又后退,声音发颤,带上了一丝慌乱和抗拒:“你别碰,我自己可以。”
傅闻修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,片刻,那双手缓缓垂下。他没再强求,也没再试图靠近,只是默默跟在池安身侧半步远的位置,像一道固执的影子,走完了那一小段回院子的路。
短短的几十米,池安却觉得无比漫长。身边的气息和身影是如此真实,如此熟悉,他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