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中驰骋的江湖儿女,没有倍受追捧的武林至尊与绝顶秘笈。
真要定义的话,其实是武林本。
主角叫云泽兰,按照江湖惯例,作为主角她应该要是个孤儿。
但不是,她有亲爹有亲妈,只不过她亲爹亲妈都是数得上名号的大恶人。
爹是和尚,因为杀人被逐出师门。娘是道士,倒没有被逐出师门,因为她的师门都被她给杀了,整个道观的人都被她通通杀了。
两人因缘际会成为伴侣,两年后生下云泽兰。
云泽兰出生后恶人夫妻倒是因为有孩子而行事低调些,似乎稍微改了点儿脾性,但很多时候依旧我行我素。
孟开颜看到这里就觉得云泽兰能成功长大也算老天保佑,居然没被他俩的仇家给杀死。
萧锦此刻也在看剧本,和孟开颜是同一种想法。
“没有隐情吗?居然没有隐情?”萧锦的手指在平板上点来点去,这几页看好几遍了都没有发现主角父母后续作恶是替天行道,更没有发现主角父母变成恶人是有苦衷的情节。
孟开颜笑笑,她在看的时候和萧锦此刻的反应一模一样。
她喝口水叹道:“剧本上没有,除主角妈妈灭了自家道门时有点原因外,其他时候都没有隐情。”
但是,如果透过剧本看,认真分析剧本里面的世界会发现两人也不是生来就那么坏的,而是被慢慢逼到了正常人的对立面。
两人名声臭得要命,大家都不带他们玩也就算了,哪里一出事还觉得是他们做的。久而久之,两人在干坏事上真比从前洒脱不少。
作为恶人夫妻的孩子,自然是恶人。
这是剧本里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们对云泽兰的定义。
不出所望,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云泽兰确实是一位小恶人。
之所以是小恶人,那是因为她的武力还未追上她爹妈。
不过她天资出众,追上她爹妈是迟早的事情。再过几年没准就能从熊孩子变成能够杀人放火的大恶人了。
他爹仅存的师兄一看,觉得这不行。
这是魔头幼年体啊,要是不多加管控她得祸害整个武林的。
于是她爹的师兄说想教导她,带她去外面走走看看,实际上是想趁机教导她,劝这熊孩子向善。
恶人夫妻不是很愿意,奈何云泽兰一听能够到处游玩死活要跟着师伯一块出门。
其实剧本从这里才开始详细刻画云泽兰这个人物,也就是说云泽兰离家戏份才是整部电影的主题。
萧锦看得云里雾里:“主题?离开家就是主题吗,这个电影究竟讲什么的,难道是云泽兰的冒险记?”
孟开颜顺手从花瓶里面抽一支粉红色的玫瑰花,边揪花瓣边说:“电影的主题早就出来了,探讨的是龙是不是一定生龙,凤是不是一定生凤,作为大恶人的孩子是不是一定就会继承爹妈的衣钵成为大恶人。”
难怪华宛白要把故事框架放在古代的武林世界,武林很特殊,江湖规矩和世俗伦理的碰撞实际上能放大现实中的偏见现象。
萧锦惊讶:“没看出来啊。”
紧接着又仔细琢磨琢磨,剧本虽然没有明写,但确实有这意思。
萧锦起身坐到孟开颜的旁边好奇问:“那云泽兰以后会弃恶从善,经历重重困难克服种种偏见成为一名好人?”
主角嘛,一般来讲都是这样。
由恶向善,以善行对抗污名,期间行侠仗义扶危济困,被误会,被不理解,与内心的煎熬做斗争,最终赢得正派人士的认可以及被他们接纳。
这个过程很好写,人物弧光也容易出。
可想想也不对。
孟开颜之前就说主角是位杀人如麻,凡事只顾自己的魔头。
而且若真是弃恶从善的剧本孟开颜大概率是不会接的,即便导演是她的伯乐华宛白。
不是说孟开颜不喜欢这种角色,而是这种角色过于常规了,对她而言没有挑战性。
于是萧锦又猜:“难不成是逃脱不了血缘的禁锢,将遭遇的种种不公和偏见转化成滔天恨意,然后自我厌恶和堕弱,成为一名实打实的恶人吗?”
这也挺好的,悲情角色嘛。
很多时候越是悲情越好演,也越能体现出戏张力。而且现在的观众不会对反派主角抱以偏见,美强惨很受欢迎的。
孟开颜将玫瑰花放到鼻尖闻闻,而后又插回去,看着萧锦说:“云泽兰最终没有选择弃恶从善做一位好人,也没有继承爹妈衣钵成为一名坏人。”
她沉思片刻继续说:“而是成为她自己,只成为她自己。”
所以这不是一部武侠电影,准确来说是云泽兰的修行电影。
先是恶人,然后试着当好人,可惜好人难当她又变回恶人。
直至最后她也还是恶人,没能被武林人士赞叹一句“歹竹出好笋”。
但她勘破一切,忠于自己,做真实的云泽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