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按照事先的约定,把它藏进尸体内部,在焚化前让警方的人取走。
“我想亲自送他进去。”单桠开口,声音平静。
老林愣了愣:“这……不合规矩吧,炉子前又热又脏……”
“是老爷子要我看着火候。”
单桠一直以来的平和态度忽然变了,抬眼看人时眼神冷冽:“还是说,你觉得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?”
老林被她眼神吓了一跳,顿时噤声退到一旁。
单桠推着尸床走向焚化炉。
滚烫的气流灼烧着她的脸颊,炉膛内火光跳跃。
在尸床即将被送入传送带的瞬间,她俯身,好像难得怜悯般最后替这位少年整理裹尸布。
没人看得见的地方,单桠指尖灵巧地探入那道侧腹切口,将芯片精准地推进肾脏摘除后留下的空腔深处。
她直起身:“可以了。”
老林按下按钮。
传送带启动,少年苍白的躯体缓缓滑入炽热炉膛,火焰瞬间吞噬了他。
单桠麻木地盯着窗内跳跃的火焰,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。
分针动了三下,殡仪馆后巷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老林脸色一变:“有条子!”
单桠心脏骤缩。
不对。
这时间根本不对。
警方的人来得太早了。
原计划是线人以家属的名义领取骨灰,顺利交接芯片的。
“大小姐,您从侧门先走!”老林推她,但已经晚了。
单桠面容严峻:“别慌。”
处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,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冲进来:“我们接到线报,这里涉嫌非法处置尸体器官走私!所有人不准动!”
单桠的视线与领头那人身后赶来的探员交错,清楚看见他眼里的焦灼。
计划有变,有内鬼在逼迫他们提前行动。
单桠心里凉了半截,芯片还在炉子里,如果现在打断焚化……
“阿sir,搞错了吧?”
老林强作镇定,“我们正规殡仪馆,有牌照的……”
“正规?”领头的探员冷笑,指向焚化炉:“这里面烧的是谁?死亡证明呢?家属同意书呢?”
气氛剑拔弩张,单桠大脑飞速运转。
单桠:“证件呢,警方办案真凭实据呢?”
老林略诧异地看了眼单桠,本以为她会先一个人逃走。
她故作镇定,回忆起自己从始至终的每一个细节。
都没出错。
不。
她不甘心。
布局了这么久,就只揪出这么一条线?让他们不痛不痒地关掉几个据点,等风头过了卷土重来么?
单桠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,领头的探员到底是真接到了线报,还是他本身就是霍老爷子的人。
今天这一切是用来试探她的局吗?
冷汗从背后一滴一滴滑落。
无论背后的推手是谁,线人已经出现了。
单桠往后靠了半步,看了眼旁边的操作台,她必须制造点混乱,给线人机会接近炉子,取出芯片……
她手里已经抓住了老林落在一旁的打火机。
就在此时——
殡仪馆前厅传来巨大的撞击与玻璃碎裂的巨响!
所有人都惊愕转头。
只见一辆宾利慕尚竟直接撞破了殡仪馆的玻璃大门,歪斜地停在灵堂中央。
车门打开,一道清瘦的身影踉跄下车,柏赫状态肉眼可见的不正常,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,右手紧紧捂着心口。
单桠呼吸停滞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柏赫抬头,目光穿过混乱的前厅,精准地同人后的单桠对视。
只一眼。
单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……真是疯了。
柏赫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痛楚,身上酒气浓厚。
可单桠知道他不喝酒。
装的……这么像?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喊什么却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,声音咳得撕心裂肺,指缝竟然渗出鲜红的血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