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德,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:
“我说过,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,现在,人赃并获。宋世子,你说说,买凶袭击、意图杀害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?”
“我没想杀你,我,我就想教训你一下!”宋明德冷汗都下来了,慌忙辩解。
“这倒是。”初八实事求是地说:“他是说让我狠狠教训你一顿,将你打个半死不活。”
“没没没说半死不活!”
初拾看着他窝囊的样子,意兴阑珊地直起腰:
“这回我就放过你,但是,要是让我知道你找我朋友的任何麻烦,今天这事,我随时可以重新提起,知道了么?”
宋明德连连点头: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“滚吧!”
宋明德由两个仆从搀扶着连滚带爬地滚远了。
初八收回目光,满目惊艳地看着初拾:“老十,你这一身,挺利索啊!”
初拾傻笑了声。
“快说说,这到底是多大的官儿?”初八饶有兴致地问。
既已被知晓,初拾也不再瞒他:“京兆府少尹,此前宋明德当街打人,被我抓回京兆府关了七日,他怀恨在心,才找人教训我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初八恍然大悟,随即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:
“想当年在王爷手下办事,咱们也没少借着京兆府巡街的名头走动,没想到啊没想到,风水轮流转,你小子真成了这京兆府的官老爷,还是副堂官!了不得!”
他目光再次在初拾那套绯色官服上扫过,目光微沉,但并未多提。
初拾:“宋明德这边我敲打过了,他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。等过两日衙门事松快些,我去你家里,咱们好好喝两杯,叙叙旧。”
“好啊。”初八笑道:“随时备着好酒好菜,等你来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很快分开了。
初拾看着初八那融入夜色的背影,心底略有几分沉重地回去了。
回到府中,已是戌时过半。踏进暖阁,却见文麟并未先用饭,正支着额角在灯下看着什么书卷,闻声立刻抬起头,脸上瞬间绽开毫无阴霾的笑意,仿佛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哥哥总算回来了,我都饿坏了。”
初拾硬邦邦地说:“那你自己吃饭不就好了。”
“不好不好,我就要等哥哥回来!”
文麟起身凑近,拉着他袖子往桌边带,语气耍赖,那模样,依稀与记忆里某个影子重叠,让初拾心头没来由地一紧。
文麟自那一日反常之后,确实开了窍,一直对他软语相待,初拾确实吃软不吃硬,好几次差点被他诓骗了去。
初拾生怕自己心软,呵斥道:“坐好了!好好吃饭,像什么样子!!”
文麟眨了眨眼,顺从地在桌边坐直,嘴里嘟囔着:“哥哥好凶。”
却也是规规矩矩地拿起了筷子。
一顿饭,初拾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脑子里反复回旋着今日巷中重逢的种种,他如何看不出老八眼底的羡慕。
即便是他这个穿越而来,都对当官有几分向往,更别提是对土生土长的初八了。对于这里的人来说,做什么暗卫,当什么江湖人都是歪门邪道,唯有当官才是正途。
尤其他们这类人,没有家世背景,没读过几年书,空有一身身体本事,要么像从前那样依附权贵做些见不得光的暗卫勾当,要么就如初八如今,在江湖边缘挣扎,靠给人做打手、了恩怨讨生活,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今日不知明日事。
如今自己阴差阳错站到了这个位置,初八虽只字未提,但心里肯定是指望自己提拔他一二的。
自己也并非不想,只是
他下意识抬眼,看向对面。灯下,文麟吃饭的姿态是刻入骨髓的优雅,眉目被暖光柔和,俊美得不似真人。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,文麟眼睫微颤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清澈的瞳仁里映着一点跳动的烛火。
“哥哥是有心事?”

